纪念殷夫:“生命诚宝贵,爱情价更高”是他翻译的
提到殷夫烈士,也许你会感到有些陌生,但下面的这首诗,你一定很熟悉:
生命诚宝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这首由匈牙利爱国诗人裴多菲(原译名彼得斐)于1847年所创作的箴言诗,正是殷夫所翻译的。而这首诗,也是殷夫烈士壮烈一生的真实写照。

殷夫
殷夫(1910年6月11日一1931年2月7日),浙江象山人,谱名孝杰,表字柏庭,读书期间先后用过徐祖华、徐白、徐文雄等学名,开始写作后用过白莽、任夫、徐任夫、殷夫、徐殷夫、沙洛、殷孚、沙菲、莎菲、Ivan等10个笔名。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发起人之一,无产阶级革命诗人,“左联五烈士”之一。1927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9年11月任共青团中央宣传部干事,参与团中央机关刊物《列宁青年》和青年反帝大同盟刊物《摩登青年》编辑和撰稿工作。1930年3月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1927年至1931年间四次被捕入狱,1931年2月7日被国民党反动派秘密枪决于龙华监狱,时年21岁。
01
是东方的微光

殷夫故居
1910年6月11日,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殷夫出生在浙江省象山县大徐镇大徐村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父亲徐孔甫粗读诗书、略会武功,祖上留有田地和山林,兼行中医和风水。母亲钱月娥好吃斋念佛,为人和善淳朴。殷夫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他最小。

殷夫描写童年生活的手迹
殷夫幼年在乡间义塾拜师读书,1920年秋考入象山县立高等小学。1923年7月11日,殷夫以“徐白”之名考取上海民立中学“新制初级中学一年级”。1923年7月到1926年7月在民立中学就读期间,殷夫热衷学习创作诗歌并开始创作新诗。殷夫第一次用白莽笔名于1924一1925年间所创作的题名为《放脚时代的足印》的八首小诗,是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殷夫最早的诗歌作品。

1925年6月11日由《热血日报》附送的五卅惨案殉难者名单
五卅惨案爆发后,民立中学停课两个多月,组织师生参加罢课游行并募捐支援工人运动,殷夫亲眼目睹并积极参加了轰轰烈烈的五卅运动。1925年6月到7月间,殷夫等一批旅沪象山知识青年积极响应号召,全力投入家乡的反帝爱国运动。殷夫在城乡演出反帝新剧,查禁英日仇货,募捐救济上海工人,公祭上海死难烈士等;参加了由共产党员贺威圣等举办的暑期讲习班,开始学习《热血日报》《向导》等革命书刊;加入了旅甬象山青年学生组织的进步文艺团体“新蚶社”,参与创办了象山第一份进步刊物《新蚶刊》。他年纪虽小,但踏实认真、善学肯学,冲锋在前、任劳任怨,不怕牺牲、英勇斗争,给共产党员杨白、王家谟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五卅运动是殷夫人生中一个重大转折点,使他向成为革命者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殷夫曾把他的少年时代称之为“青春最初的蓓蕾”“平凡的一生的序曲”,紧接着花束般的序曲,即将演奏起英雄的乐章。
02
是林中的响箭

1926年7月6日(民国十五年七月六日)《申报》上,《浦东中学第一次录取新生》有“高三级徐白”
1926年7月6日,殷夫以“徐白”之名越级考入上海浦东中学高三级。此时,革命形势如火如荼,北伐战争取得节节胜利,上海工人阶级建立了武装组织,党的力量迅速发展壮大,殷夫也开始同革命运动有了更直接的关系,在浦东中学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并于1927年2月23日,在杨白和刘积铨的介绍下,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7年4月8日,殷夫在上海近郊龙华一幢大厦里见到当时在国民党第八十五师任参谋长的大哥徐培根。大哥告诉他“时局要变”,并警告他不准再参加革命活动。12日,在上海第三次工人武装起义胜利后不久,蒋介石公开叛变革命,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殷夫参加了青云路广场市民大会的示威游行,亲眼见到“鲜红的热血洒满宝山路”的惨剧。事隔几天,殷夫在浦东中学,因被一个“獐头的小人”“那广西人”“那矮子”告密而被逮捕。

1928年4月1日《太阳月刊》4月号,刊登殷夫长诗《在死神未到之前》,署名任夫
这是殷夫第一次入狱。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的白色恐怖下,他被关了三个月,险被枪决,后由大哥徐培根保释出狱。在狱中,殷夫经历了审讯、脚镣,目睹了革命者的英勇就义。6月5日夜,殷夫怀着强烈的爱和憎在监狱里写下第一首长诗《在死神未到之前》。这首诗长达五百一十二行,在当时的诗坛上,也是一首不可多得的长叙事诗。

殷夫化名徐文雄就读同济大学德文补习科的登记信息
1927年9月,因曾被捕入狱,没有获得高中毕业文凭,殷夫托女友盛孰真借得一张浙江上虞徐文雄的中学毕业文凭,得以报考同济大学。并于9月18日被同济大学德文补习科第二次招生录取,19日即报名注册入读同济大学德文补习科一年级乙组。与甲组的王三川、陈元达同住一间宿舍,开展诗歌比赛,创办了油印文艺刊物《漠花》,在上海各学生会分发。殷夫还秘密参加校内外革命活动,奔走于吴淞等地,通过贴标语、撒传单、办壁报等方式同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做斗争。
殷夫在学习德文半年后,即能从事德文翻译。他在《文化批判》刊物一月号上读到当时在学术界颇有名望的彭康的译文《哲学的任务是什么》,敏锐地看出译文中的瑕疵,当即用徐文雄的名字给该刊编辑部写了一封信。经编者加以《被奥伏赫变的话》标题,在该刊第3号《读者的回声》栏目刊出。
03
是冬末的萌芽
1928年1月,殷夫投寄《在死神未到之前》(署名任夫)给《太阳月刊》编辑部,得到了共产党员、革命作家蒋光慈和钱杏邨(阿英)的赏识,随即加入了由他们组织的革命文学团体——太阳社。他的组织关系也结转编入该社,属上海市闸北区第三街道党支部,支部书记是潘汉年。在此期间,殷夫载身纸笔参加战斗,纸、笔、诗成了殷夫投身斗争的武器,创作了《醒》《白花》《我们初次相见》《祝》《给某君》等。

太阳社旧址,今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一九九九弄32号
1928年8月,殷夫因参加革命活动被反动当局再次逮捕入狱。因此时大哥在国外读书,由大嫂托人保释出狱。10月,学校里的中共地下组织考虑到殷夫和王三川、陈元达等的安全,决定让他们一起转移到殷夫老家暂避风头,在殷夫二姐徐素云(韵)任校长的象山县立女子小学担任代课教师。

殷夫《地心》手稿(来源:《殷夫西寺遗诗》)
这一时期,殷夫创作了大量诗歌。苏联汉学家马特科夫指出:“殷夫1928年下半年的作品,在其诗歌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在这些作品中,诗人的精神没有疲惫,又重新振奋起来面对生活,表现了自己准备投入战斗的感情。”丁玲高度赞誉他“是一个十足的诗人,同时又是一个勇敢的战士”,评价道:“他是诗坛的骄子,他是新的诗人”(《殷夫选集·序》),并说:“我还没有读到过像他这样充满了阶级革命感情的诗。”
04
是进军的第一步
别了,哥哥
殷夫
别了,我最亲爱的哥哥,
你的来函促成了我的决心,
恨的是不能握一握最后的手,
再独立地向前途踏进。
二十年来手足的爱和怜,
二十年来的保护和抚养,
请在这最后的一滴泪水里,
收回吧,作为恶梦一场。
你诚意的教导使我感激,
你牺牲的培植使我钦佩,
但这不能留住我不向你告别,
我不能不向别方转变。
在你的一方,哟,哥哥,
有的是,安逸,功业和名号,
是治者们荣赏的爵禄,
或是薄纸糊成的高帽。
只要我,答应一声说,
“我进去听指示的圈套”
我很容易能够获得一切,
从名号直至纸帽。
但你的弟弟现在饥渴,
饥渴着的是永久的真理,
不要荣誉,不要功建,
只望向真理的王国进礼。
因此机械的悲鸣扰了他的美梦,
因此劳苦群众的呼号震动心灵,
因此他尽日尽夜地忧愁,
想做个Prothemea偷给人间以光明。
真理和愤怒使他强硬,
他再不怕天帝的咆哮,
他要牺牲去他的生命,
更不要那纸糊的高帽。
这,就是你弟弟的前途,
这前途满站着危崖荆棘,
又有的是黑的死,和白的骨,
又有的是砭人肌筋的冰雹风雪。
但他决心要踏上前去,
真理的伟光在地平线下闪照,
死的恐怖都辟易远退,
热的心火会把冰雪溶消。
别了,哥哥,别了,
此后各走前途,
再见的机会是在,
当我们和你隶属着的阶级交了战火。
1929.4.12
1929年2月,殷夫潜离家乡,重返上海,寻找党的地下组织。殷夫过着极其艰苦的流浪生活,经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甚至不得不靠典当衣物维持生活。
4月12日,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两周年之际,殷夫写下《别了,哥哥》一诗,后以《血字》组诗发表在1930年5月《拓荒者》第四五期合刊上。《血字》是殷夫第一组充满了革命激情的红色鼓动诗。这组诗一共七首,标志着殷夫被誉为“红色鼓动诗”的一类革命特色战歌的形成。作为年轻的革命家,他以诗作为战斗的号角,鼓舞着群众的斗争。

1930年5月《拓荒者》第四五期合刊
在殷夫短暂的政治生涯中,1929年具有特殊的意义。这年,殷夫创作的诗歌、散文、小说等就超过了50篇。这年,他和哥哥“告别”,与家庭决裂,也隐埋了爱情。也是在这年,他得到了无数志同道合的师长、战友、朋友的帮助和引领。在帮助他成长的那些人中,应该特别提到鲁迅。
1929年5月,殷夫用白莽的笔名向鲁迅主编的《奔流》投寄他所译的抒情诗篇《彼得斐·山陀尔行状》,开始同鲁迅发生联系,得到鲁迅的热情关怀、培养和帮助。从1929年6月到1931年1月,见于《鲁迅日记》的有关殷夫的记载,有十八次之多。1929年6月16日的《鲁迅日记》第一次出现了白莽的名字:“下午复白莽信。”鲁迅这次复信是因为他之前发信索取殷夫投稿译文的德文原文,以备核校,由于原文是载在《彼得斐诗集》里面的,邮寄不便,殷夫就亲自送到鲁迅处。

《奔流》月刊,鲁迅先生在上海创办并亲自主编的第一份文学刊物,1928年6月20日创刊,1929年12月20日出版至第2卷第5期停刊
当时殷夫生活极不安定,正如他在译诗后记中所写,是处于“穷愁病梦四骑士的困扰之中”。鲁迅对殷夫十分关心,第二次见面时,立即借钱给他,帮助解决困难。此后,殷夫将自己的稿件陆续寄给鲁迅,鲁迅不但给予热情的支持和帮助,而且数次送书,提供创作和翻译的材料。对于殷夫的来稿,鲁迅总尽量优先刊载。
1929年7月,殷夫参加上海丝厂工人罢工斗争时第三次被捕入狱。鲁迅在《为了忘却的记念》和《白莽作〈孩儿塔〉序》中,对殷夫第三次被捕事,曾有记叙:
8月18日,“我们第三次相见,我记得是在一个热天。有人打门了,我去开门时,来的就是白莽,却穿着一件厚棉袍,汗流满面,彼此都不禁失笑。这时他才告诉我他是一个革命者,刚由被捕而释出,衣服和书籍全被没收了,连我送他的那两本;身上的袍子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没有夹衫,而必须穿长衣,所以只好这么出汗。”鲁迅热情接待了殷夫,破例地垫付了20元稿费,“我很欣幸他的得释,就赶紧付给稿费,使他可以买一件夹衫,但一面又很为我的那两本书痛惜:落在捕房的手里,真是明珠投暗了。”
按规定,鲁迅只担任《奔流》编辑,是不负责稿费支付的,但鲁迅却为殷夫打破惯例,在经济上倾力支持和无私援助。鲁迅对这个“如我的那时一样,热爱彼得斐的诗的青年”是体贴关怀的。鲁迅日记中载:8月16日,“下午白莽来,付以稿费。”9月21日,“下午白莽来,付以五十,作为稿费。”一个文坛泰斗,一个诗坛小将,因为共同热爱爱国诗人裴多菲而走到一起来了。

《列宁青年》第一卷第一期,1928年10月22日创刊号
同年11月,殷夫被任命为共青团中央宣传部干事,专门从事共产主义青年团、党领导的青年反帝大同盟和青年工人运动方面的工作,参加团中央机关刊物《列宁青年》和党领导的青年反帝大同盟刊物《摩登青年》的撰稿和编辑工作。此后,他完全投入了革命斗争,走上了职业革命家的道路。
学者丁景唐表示,《列宁青年》的发现,是研究殷夫烈士生平及其创作思想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收获。殷夫采用徐白、沙洛、殷孚、沙菲等笔名,在《列宁青年》上发表了二十八篇作品,其中政治论文等二十一篇,文艺作品七篇。在《摩登青年》上发表政治论文两篇、诗两首。在党刊《红旗》上用徐白署名发表《拥护苏维埃运动中劳动青年群众的任务》和《扩大共产主义的儿童运动》两文。在1930年10月1日《北新》半月刊第四卷第十八期上发表《英美冲突与世界大战》一文。还自学俄文,翻译了不少政论文章。著译涉及当时一些重大政治事件,如拥护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红军中的宣传教育工作、青年工人运动、少年先锋队工作以及党内的路线斗争等方面。

1930年2月25日,《列宁青年》第二卷第9期上,殷夫作《全国青工经济斗争会议的总结》,署名殷孚
苏联汉学家马特科夫评价,“殷夫,作为政论文作家的活动,在中国文学评论界至今还没有得到评论。从1929年末到1931年1月,这一时期,殷夫撰写了二百多篇关于中国革命与革命文学的论文。”殷夫在其政论文章中触及到了中国人民革命运动的很多问题,尤其是青年问题,充满了崇高的革命激情,在我们面前展现了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伟大斗争历史的光辉一页。
05
是对于前驱者的爱的大纛

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成立大会会址复原
1930年3月2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推动下,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成立。殷夫作为发起人之一出席了成立大会,并成为左联正式成员。
作为左联盟员,殷夫积极参与了左联的历次重大活动。4月8日,殷夫作为左联成员,响应党的号召,参加在上海北京路举行的示威集会。10日晚,他作《又是一笔血债——为“四三”惨案死难者及刘义清烈士复仇!》。同期“五一特刊”上发表了《今年的五一》《拥护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5月,他还以左联代表的身份出席了在上海举行的全国苏维埃区域代表大会。7月7日,他在致二姐徐素云(韵)的一封信中说:“我工作时是忙碌的,在整天的太阳火中,我得到处奔跑!”

1930年7月7日,殷夫致二姐徐素云(韵)的一封信
殷夫虽然担负着极其繁重的实际革命工作任务,但仍然坚持文艺创作。他认为:革命文艺具有“伟大作用,它是诉诸情感与直觉的最有效的东西”,“是一个极有力的武器”。殷夫在《萌芽》《拓荒者》《巴尔底山》等左联刊物上写了不少红色鼓动诗和散文、速写、传记、剧本等。1930年3月11日晨,也就是参加左联成立大会之后的第9天,他写下了一篇长文《写给一个哥哥的回信》,这是继1929年4月12日写下名篇《别了,哥哥》的姐妹篇。这一时期,殷夫在政治上、思想上、艺术上更趋成熟,体现了作为革命者和革命诗人的完美统一。

殷夫署名徐任夫在《新流月报》1929年第4期发表小说《音乐会的晚上》
除了诗歌,自1929年开始,殷夫扩大自己的创作领域,在小说、速写、散文、传记、论文、译文、译诗等方面都卓有建树。苏联汉学家马特科夫指出:“殷夫不仅以诗人而著名,他还写了一百多篇中短篇小说、抨击性散文、随笔、剧本。在这些作品中,殷夫竭力描写了中国人民政治生活中的最重要的事件。”“殷夫的短篇小说、中篇小说和剧本,充满了不同的生活题材。中国人民的斗争生活和革命者的形象在这些作品中,如同在其诗歌中一样,都占据着主要位置。”
06
是对于摧残者的憎的丰碑
1931年1月17日下午1时40分,殷夫与柔石、胡也频、冯铿等志同道合者约定在位于上海市三马路222号(今汉口路613号)的东方旅社聚会,商议如何反对王明的“左”倾路线。由于叛徒告密,国民党会同帝国主义租界巡捕房包围了东方旅社。在东方旅社31号房间,殷夫同柔石、胡也频、冯铿等其他三位左联盟员以及罗石冰、林育南等共八名革命同志被逮捕。

东方旅社
1月17日至21日的大搜捕中陆续有三十六位同志被捕。虽然中共党组织多方营救,但国民党当局不顾舆论遣责,在一无所获后决定将他们集体枪杀。2月7日深夜,国民党当局将其中的二十四人秘密杀害。二十四烈士喋血龙华。二十四烈士是中共重要干部,他们的牺牲对革命事业造成重大损失。其中李求实、柔石、胡也频、冯铿、殷夫被称为“左联五烈士”。殷夫牺牲时,尚不足21岁。

上海市龙华烈士纪念馆(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内殷夫等龙华二十四烈士墓
二十四位烈士牺牲的消息传开后,以鲁迅为首的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立即向全世界革命作家和进步文化界,用中、英、日等几种文字发布了对国民党当局杀害“左联五烈士”的抗议书。左联专门编印了《前哨·纪念战死者专号》,刊登了李求实、柔石、胡也频、冯铿、殷夫五位烈士和早一年在南京雨花台牺牲的宗晖烈士的肖像、传略和有关作品等。两年以后,鲁迅为表纪念写下了著名的《为了忘却的记念》。

鲁迅《为了忘却的记念》手稿,文中记录了他与殷夫的交集
殷夫牺牲后,殷夫留在鲁迅处那本德文版《彼得斐诗集》被鲁迅完好地珍藏下来。鲁迅在《为了忘却的记念》一文中写道:“那本《彼得斐诗集》却在的,翻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只在一首《Wahlspruch》(格言)的旁边,有钢笔写的四行译文道:‘生命诚宝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在这本书的第18页上,一首格言在旁边,有殷夫用钢笔翻译的四行诗歌:
生命诚宝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这首译诗是殷夫以直堆垛形格式,译写在那本德文版《彼得斐诗集》中《格言》一诗的左侧的,未译题,现在使用的标点(即依次的逗号、分号、逗号和感叹号)是鲁迅将此诗录入《为了忘却的记念》一文时,参照了德译加上去的。

殷夫交给鲁迅的《彼得斐诗集》中所译《格言》手迹
殷夫的这首四行五言译诗,乃是照德译诗《格言》转译的,故译文与裴多菲的原作有异;而对德译来说,殷夫的译文是十分精当、无懈可击的。许多文章在引述殷夫的这首译诗时,常把第一句中“生命诚宝贵”作“生命诚可贵”,把第四句中“二者皆可抛”作“两者皆可抛”,这是不当的。

殷夫《<孩儿塔>上剥蚀的题记》手稿,现藏于国家图书馆名家手稿文库
越三年,鲁迅又特为殷夫的诗集写了《白莽作〈孩儿塔〉序》和《续记》。鲁迅在《白莽作〈孩儿塔〉序》中说,它的出世“是东方的微光,是林中的响箭,是冬末的萌芽,是进军的第一步,是对于前驱者的爱的大纛,也是对于摧残者的憎的丰碑”。文如其人,这又何尝不是殷夫烈士一生的注脚!
1945年,中共中央在《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对1931年2月牺牲的包括殷夫在内的上述二十几位烈士给予了高度评价:“他们为党和人民做过很多有益的工作,同群众有很好的联系”;他们被捕后,“在敌人面前坚强不屈,慷慨就义”;他们的“无产阶级英雄气概,乃是永远值得我们纪念的”。
殷夫烈士永垂不朽!
(作者单位: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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