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实事工程坚持40年，无数党员领导干部为之倾心倾力

2026年是上海市开展为民办实事40周年。20世纪80年代初期，上海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面临着交通拥挤、住房困难、环境污染等问题。为改变这种困难局面，1986年，上海市委、市政府提出要“为民办实事、办好事”，并将黄浦江上游引水、越江隧道、铁路新客站等15项重点工程列为市政府年内要办的15件实事，这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实事工程。实事工程的开展，使上海广大市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也使人民群众对上海未来的发展充满信心。

本期微信公众号，我们推送原上海市建设工作党委书记、市建委主任李春涛同志关于实事工程的口述回忆，以飨读者。

李春涛，1983年6月至1990年4月任市建设党委书记、市建委主任，1990年4月至2000年4月任市建设工作党委书记（其中1994年12月至1995年8月兼任市建委主任），长期参与城市建设实事工程的决策、实施过程。

上海实事工程的历史背景

在解放后很长一段时期内，上海在全国范围来讲，是全国经济的领头羊，也是国家税收的重点。在国家的支持下，上海是发展的，但是付出也很大。由于当时上海是吃饭财政，财政上缴中央后，剩下的钱不多，连养人都困难。当然，在筹集资金的问题上，我们没有走出新的路子，处于政府给多少钱，我们建委办多少事的被动局面。总的来讲，当时整个上海处在困难时期。

我是1983年到市建委工作的。80年代初期，上海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面临着许多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住房紧张，这是由历史原因造成的。上海解放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城市建设总的方针是“先生产，后生活”，我们不能够说当时的方针错了，这是根据当时的形势定的。这给上海的住房建设造成很大的困难，特别是“文化大革命”10年，上海平均每年只建造住房50万平方米，与现在每年造房2000多万平方米相比，差距非常大，再加上1979年大批上海知青返城，更加剧了住房难问题。80年代初，上海的人均住房面积在全国城市排名中最靠后，老百姓对此意见很大。

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上海居民的居住情况

二是交通拥挤，给群众的出行带来很多不便。由于旧城没有很好地改造，道路不畅通，在当时机动车辆很少的情况下还会发生堵车现象。此外，由于公交车辆少，乘车的人多，所以公交车上一个平方米的空间要挤下11个人，可以想象11个人挤在一个平方米的空间里会是什么情况。当然现在的交通也有问题，但和原先相比有质的区别。现在的交通问题是由上海大发展，车辆增多引起的。

20世纪80年代，上海的“挤公交”闻名全国

三是环境污染的现象很严重。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没有经过处理，直接排入江河，造成水体严重污染，空气质量很差，人均绿地面积只有一张报纸大小。

四是公用事业供应短缺。城市的地下设施还停留在20世纪初的水平，垃圾出路难的矛盾仍很尖锐，特别是蔬菜瓜果旺季，市区垃圾时有堆积，冬季粪便污水冒溢现象严重。市民民用煤气短缺，水的供应很紧张。紧张到什么程度呢?上海夏天用水量大，但是水供应不上。为解决这个问题，供水部门在半夜加大水压，使居民住房5—6层的水箱进水。然而由于管道安装时间长，已经老化了，一加压，水管就到处爆裂，所以一天到晚就忙着修补管道，非常被动。煤气的供应明显不足，煤气公司一年一度的成绩是看年三十晚上4个钟头的时间，就是晚上5到9点市民烧年夜饭能否成功，市民的年夜饭做成功了，那么煤气公司就有成绩了，如果市民到处打电话求援，煤气公司一年的成绩也就几乎没有了。所以说整个城市公用事业的供应能力和上海的经济发展很不适应。

上海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的发展非常不适应，我自己有深刻的体会。每年人大开会，人大代表都要向我进行询问，实际上是质询。他们说，群众提出的要求很低，只是作为一个市民提出的最低的生活要求，为什么满足不了?在当时的条件下，由于资金不足，确实满足不了群众的基本要求，我很是内疚。建房是当年征地，当年动迁，当年规划，当年建设并竣工，打“老虎”，一般建造5-6层楼房，先地上后地下，配套不齐全影响居民生活质量，搞得大家很疲劳，日子真不好过。整个城市基础设施作为“配套建设”，没有同经济发展相适应，没有超前意识。应该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发展是相互统一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应为经济发展提供支撑，离开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经济也发展不起来；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离开经济发展，就是无本之木，不能长久下去，时间长了就拖经济发展的后腿。由于上海当时的城市建设面临许多问题，很多有识之士认为如果长此下去的话，上海要沉沦下去。

老北站简陋的候车室

为解决这些问题，当时的上海市委、市政府作了很大的努力。80年代初，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加强调研，并主持召开了上海发展战略研讨会，制定了《上海经济发展战略汇报提纲》和《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方案》，并上报国务院，国务院分别于1985年2月和1986年10月批准，这对上海以后的发展十分重要。《上海经济发展战略汇报提纲》和《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方案》批准后，大家看到上海的短处，认为城市基础设施等不适应上海的发展。针对当时上海吃饭和住房问题，上海市的主要领导统一了思想，那就是既要吃饭，也要住房。如当时上海市的主要领导曾指出，住房问题是“天字第一号大问题”，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一年征一万亩地来落实这项工作。1985年，江泽民同志到上海工作，在实地考察了上海的情况后，认为上海的城市建设和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需求还很不适应。为此，从1986年开始，在和其他市委、市政府的有关领导商量后，开始倡导市政府每年要办一批与人民生活密切相关的实事，切实解决群众困难。实事工程开展后，取得了明显的成效，得到了人民群众的热烈拥护，使广大人民群众对上海的发展充满信心。

1985年2月《国务院批转关于上海经济发展战略汇报提纲的通知》

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亲自抓实事工程

实事工程自80年代中期提出之后，一直受到历届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亲自抓实事工程。

1985年5月，江泽民同志到上海工作。他刚上任，上海就下大雨，发大水，雨水主要集中在黄浦区、徐汇区和杨浦区，而且雨量很大，每小时超过100毫米。由于上海城市建设历史欠账多，排水系统不完善，排水能力低，结果造成城市大面积积水，给市民生活造成极大的不便。面对这种情况，江泽民同志心里非常着急。有一次他准备接待外宾时，外面又下雨了，因我去他那里比较早，当时他站在窗前，我听见他说“又下雨了”。他曾说，在北京当部长时，这种事情我可以不管，但现在我当市长了，我就必须解决这种事情。为了早日解决此问题，他冒雨到受灾较严重的控江新村去调查。当时那里的水很深，群众对排水难的问题没有解决很生气，但看到市领导冒雨去看望他们，他们心里很感动，知道市领导是关心群众的，再说，这个问题也不是哪一个人造成的，因此，他们也就不生气了。实地了解情况后，江泽民同志采取针对性的措施来改善上海的排水系统，真正为群众排忧解难。

1988年9月4日，江泽民同志察看积水情况

住房难是上海的大难题之一，为此，江泽民同志非常重视抓住房建设。他亲自听取汇报，视察工地，而且次数很多。实地了解情况后，他下大力气抓住房建设，1987年住房竣工面积近500万平方米，这在80年代是最多的一年，在当时计划经济条件下，仅靠政府和各系统来完成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容易。对于人均两平方米的住房困难户，江泽民同志尤其关心，1987年和1988年两年的时间就解决了四五万户，真正做到雪中送炭。户数虽然不多，但是影响力大，体现了党和政府对人民的关心，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执政为民，政府就是要做这样的事情。

1987年7月16日，江泽民同志视察危房

为了解决市民乘车难的问题，他乘坐公交车46路、71路、21路进行实地调查，并查看了24路、15路的调度室和车站。之后，他又采取一系列的措施，使市民乘车难的问题得到有效的解决。为了解决市民饮水难的问题，在当时经济困难的情况下，江泽民同志主持完成了黄浦江上游引水一期工程，解决了500万人的喝水问题。针对80年代上海煤气供求矛盾突出的问题，江泽民同志于1986年到浦东煤气厂现场办公，并强调指出“浦煤工程是重中之重”。在他的领导和关心下，浦东煤气厂一期工程于1987年建成，有效地解决了市民用气难的问题。

为了进一步促进实事工程的开展，朱镕基同志在上海工作时成立了上海市重大工程建设办公室，以解决重大实事工程的建设、指挥和协调问题。他亲自抓了南浦大桥的建设和杨浦大桥的前期建设工作，方便了市民在浦江两岸的通行。他还利用星期天的时间到延安路隧道检查，使这项工程更利于上海的发展。特别是在国家宏观调控时期，他主持压缩了一些基建项目，但对实事项目的压缩则不多，使实事工程得以正常开展。

1993年10月23日，杨浦大桥通车

吴邦国同志从上海长远发展考虑，提出内环线已搞了4车道，南北高架必须搞6车道，修改了原来的设计，经过使用，证明决策是正确的，使上海道路交通更加畅通，更有利于市民的通行。

黄菊同志从80年代开始就在上海担任重要领导职务，对上海的实事工程参与时间很长，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在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开展10周年的时候，他还在卢湾区召开过有关座谈会，这对上海以后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的开展具有很重大的意义。与此同时，为了保证实事项目和重点工程的进一步落实，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还亲自担任一些实事项目和重点工程领导小组组长。如江泽民、黄菊、徐匡迪曾分别担任过上海新客站、南北高架、延安高架路建设领导小组组长，使实事工程和重点项目的开展有了坚强的保证。

1987年12月28日，上海铁路新客站开站启用

上海实事工程受到群众欢迎的原因

上海的实事工程之所以能够持久不衰，广受欢迎，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原因：

首先，得益于历届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亲自抓实事工程，他们经常深入基层，深入工地，慰问参与实事工程的建设者，了解工程进展情况和存在问题，并采取多种措施来加快工程建设。由于一些重点实事工程投资巨大、任务繁重、工期紧迫、要求很高、难度极大，为激发广大建设者的积极性、创造性，市委、市政府于1986年倡导开展立功竞赛活动，由市建委、市交通办、市总工会、市妇联、团市委、解放日报等13家单位联合发起上海市重点工程实事立功竞赛活动，发动参加重点实事工程项目的有关规划、设计、建设、施工、物资供应以及工程配套的水、电、煤、通信等相关单位开展比、学、赶、帮、超的立功竞赛。

1988年1月16日，江泽民同志在重点工程立功竞赛表彰慰问大会上

为加强对立功竞赛活动的领导，市长办公会议决定设立上海市重点实事工程立功竞赛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我是第一任组长。领导小组和办公室负责全市立功竞赛的规划制定、指导协调、督促检查、评比表彰等工作。开赛第一年，就在全市掀起重点工程实事立功竞赛热潮，有力地促进了当年15项重点实事工程的顺利完成。每年的表彰大会，市里主要领导都到场，为优秀公司、优秀集体、建设功臣、立功个人等先进单位、先进个人授奖，披红戴花，使得立功竞赛活动非常强势。江泽民同志还亲自为反映重点实事立功竞赛的报告文学集题写书名——《为了上海的明天》，极大地促进了这一活动深人持久地开展。

总之，实事工程自提出后，历届市委、市政府领导像接力赛一样都亲自抓，指明方向，提出要求，从而有力地保障了实事项目和重点工程的开展。如果没有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实事工程竞赛活动搞一两年还可以，但要想18年一直坚持下来是不可能的。

其次，开展实事工程合民心、顺民意，给市民以信心和希望。如，上海长期以来不少居民用煤饼做饭，既不方便，又污染环境。为此，上海于1987年建成浦东煤气厂一期工程，新增生产能力100万立方米，有效地缓解了煤气供给不足的矛盾。又如，针对上海人均住房面积非常少的问题，从1986年开始，市委、市政府连续多年将住房解困列为实事工程。为保证工程的切实完成，市委、市政府还专门规定，人均两平方米以下市民住房难的问题要切实解决，哪个单位不解决，哪个单位的领导就不能分房子。为加快工程的进展，市政府和各企事业单位投入几十亿资金来建造住房，使困难群体住房问题得到缓解。广大市民对实事工程非常拥护，并为实事工程的开展提供很大的支持。

上海市区第一座跨越黄浦江的大桥——南浦大桥

再次，各系统、各单位怀着高度的责任心，积极主动地参加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自实施以来，参赛范围越来越大，参赛对象从当初的以建委、交办系统为主，逐步扩大到经委、农委、商委、教卫系统，各区县以及外省市驻沪施工企业，参赛人数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万、十几万发展到一两百万人。参加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的单位大都是自觉的。如，为解决上海80年代牛奶供应紧张，市民喝奶难的问题，有两年的时间，市政府把增加牛奶的供应作为一个实事项目。后来这个问题解决了，但供应牛奶的公司不肯离开，公司的负责人说，我们对这项活动是有感情的，我们要继续参加这项活动，这说明牛奶公司参加这项活动确实是自觉自愿的。也有的系统或单位最初参加这项活动不一定内心自觉，但随着活动的开展，一方面，该系统或单位的队伍得到了锻炼，另一方面，他们的声誉越来越好，名气也越来越大，这也有利于他们自身的发展。到后来，许多系统和单位都争着参加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这反过来又促进了实事工程的进一步发展。所以说，上海从市委、市政府到各个系统和单位都非常重视实事工程，因而使实事工程得到真正的落实。

上海市菜篮子工程专用车

此外，在不同时期采取不同的竞赛内容和活动形式，一切从实际出发，不搞一个模式，不搞形式主义，注重实效。讲究一个新字，常赛常新，这也是实事工程活动持久不衰的原因之一。竞赛的内容越来越丰富，从开头注重抓进度赶工期，逐步发展到质量、安全、科技、文明施工、规范服务、培养人才等各方面；竞赛形式也越来越多元化，如节点赛、对抗赛、攻关赛、达标赛，军民、警民共建等诸多形式，而且效果也越来越显著。所有这些，都显示出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的强大凝聚力和生命力，使得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经久不衰。如果墨守成规，年年老一套，就会挫伤广大参赛者的创造性和积极性。只有在新字上作文章，才会有新成果，才能使实事工程立功竞赛活动发扬光大，进而促进上海城市的飞速发展和上海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幅度提高。

久久为功，把历史的接力棒接续下去

从1986年上海倡导实事工程以来，历届市委、市政府从为市民办实事的指导思想出发，把开展实事工程作为其理所当然的职责，如同必做的功课一样，一定要完成，而且还要做好。因此对实事工程一如既往地予以坚决支持，结果就形成良性循环，一棒一棒地往下传。在工作方法上做到了坚持、坚持、再坚持，持之以恒，必有成效。作为实事工程坚持下来，就会让市民感到政府不是在做戏，而是真正为民服务。实事工程不仅市里搞，区里也在搞。这些年来，如果把市和区的实事项目加在一起，成果是非常可观的。实事工程深得群众拥护，社会各界称颂它是党和政府的一项德政。

当然，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实事工程的内容也需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开展实事工程的形式也需要不断变化，常赛常新，以进一步调动全市人民参与实事工程的积极性，为上海新一轮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我认为，上海实事工程的开展已有了一个很好的基础，今后在上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和广大市民的积极参与下，上海的实事工程会开展得越来越好，上海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会越来越高。

口述：李春涛

采访：吴祥华、张红仙、孙宝席、郭继

整理：孙宝席、郭继

时间：2004年1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