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科研生态和创新文化，多次明确要求营造鼓励探索、开放包容、宽容失败的良好环境。2026年4月在上海召开的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强调打通基础研究、应用开发、成果转化的创新链条。这些论述表明，高水平科技创新不仅需要创新资源集聚，也需要与之相适应的良好生态。城市文明是对一座城市长期发展形成的价值导向、精神品格、市民素质、治理水平等方面的肯定性评价，以城市文明厚植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良好生态，促进两者双向赋能，是当前和今后推进科技创新的一个值得关注的课题。
科创中心竞争正在从资源集聚走向生态塑造
当前科技创新越来越呈现出多主体、多环节协同的特点。基础研究、技术开发、成果转化和产业应用之间的责任链接不断加强，高校、科研院所、企业以及各类专业服务机构更加深入地参与创新过程。创新资源的集聚依然重要，但仅有资源集聚还不够，不同资源之间能否形成有效连接，越来越影响创新体系的整体效能。
随着创新活动组织边界的不断拓展，科技创新与城市发展的联系也更加紧密。科研机构、科技企业和重大设施构成国际科创中心的重要基础，但这些创新资源并非孤立运行。知识如何流动，不同主体如何合作，科技成果如何转化，人才如何集聚，都受到城市所处环境及其文明程度的影响。科创中心的竞争，也由创新资源的集聚进一步走向创新生态的塑造。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并明确要求“精心培育创新生态”。对上海而言，经过多年建设，国际科创中心建设已经形成较为雄厚的创新资源基础。下一步提升能级，需要更加重视创新生态的整体塑造，更好释放高能级创新资源的整体效能。
城市文明为创新生态提供深厚的社会基础
城市文明所体现的契约精神和规则意识有利于提高创新主体之间的协作效率。高水平创新尤其是基础研究具有长期性和不确定性，同时离不开不同机构、不同主体之间的持续合作。遵守规则、尊重契约、维护科研诚信，有助于形成稳定的预期和专业信任。创新越具有探索性，就越需要这样的制度文明和社会基础，使创新者能够把更多精力用于真正需要突破的科学技术难题。
城市文明所体现的开放包容精神有利于拓展、发掘知识交流的广度和深度。国际科创中心能够汇聚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学科和不同专业背景的人才固然重要，而更有价值的是不同知识、经验和观念能够在建设性对话中充分交流、碰撞乃至激发生成新的判断。开放的社会环境、便利的国际化服务以及包容性的交往氛围，有利于不同背景的创新者融入城市、进入专业网络，在持续交往中形成新的合作和创造。
城市公共空间和日常生活也为国际科创中心建设提供丰富的场景。创新活动既发生在实验室、会议室，也发生在更加日常的城市交往之中。例如，把大模型企业与算力、数据等专业服务集聚在徐汇滨江的“模速空间”，实际上就是推动科技、文化、商业和公共生活相互交融，创新活动也更自然地进入城市生活。
与此同时，城市文明包含的公共服务能力和治理水平也影响高层次创新人才的流动性。科研平台和发展机会固然重要，教育、医疗、文化生活、国际化服务和整体生活品质同样影响其长期选择。一座城市不仅要有吸引人才的能力，也要有让人才愿意留下来、融入其中的环境。高品质精细化的公共服务和现代化的治理能力，因此也是创新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科技创新拓展城市文明建设的时代内涵
科技创新深度融入城市社会，也在不断拓展城市文明建设的内容。人工智能、数字技术从专业领域加快进入生产生活，算法参与决策、数据广泛使用、智能工具进入学习和工作，使责任、权利、安全、公平等问题有了新的技术背景。城市文明所要处理的关系，也由现实社会进一步延伸到数字社会和智能社会。
2026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召开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发表题为《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的主旨讲话，高度重视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之间的关系，围绕人机关系、算法安全、技术伦理和普惠发展提出一系列“时代之问”，强调坚持以人为本、向上向善。这些重要论述进一步表明，科技越深入城市的经济社会生活，城市文明建设越需要及时建立新的技术条件下更高质量的治理规范，妥善应对安全保障问题。
科技创新首先拓展了城市文明的行为规范。诚信、公平、责任等基本文明准则，需要进一步延伸到数据使用、算法应用和智能服务等新场景。技术发展越快，越需要明确行为边界和责任要求，使创新活力得到释放，也使技术应用安全有序。
科技创新也丰富了城市文明以人为本的内涵。技术进步最终要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新技术应当更好服务教育、医疗、养老、交通等公共生活，使不同群体都能共享科技进步成果，避免技术应用形成新的发展差距。
对上海而言，建设国际科创中心不仅意味着不断涌现新技术、新产业，也意味着城市文明建设要及时回应技术进步带来的新变化和新挑战。既要鼓励创新、包容探索，也要维护公平、安全和人的主体性；既要推动科技成果加快应用，也要让更多市民共享创新成果。科技创新不断拓展城市文明建设的领域和内容，使城市文明更好适应数字社会和智能社会的发展要求。
城市文明与科技创新相互促进。城市文明为创新生态提供稳定而持久的社会基础，科技创新又不断提出新的治理课题，拓展城市文明建设的内涵和领域，两者彼此赋能，共同推动新时代人民城市高质量发展。
（作者单位分别为上海社会科学院国民精神与素质研究中心、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