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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尝冤屈的红色女特工

2017-04-05 来源:中华网

  当时上海的各个党派之间的斗争错综复杂,很多进步人士被捕被抓,共产党需要将一个可靠的人安置在汪伪政府的身边,借以传送情报,打击汪伪的特务组织。胡绣枫当时有任务在身,最后组织决定,派关露去李士群身边卧底。

  关露认为,爱国不能只体现在口头上,还应该体现在行动上,她答应了去 76号,这个决定,让她的一生都背上了悲剧色彩。

  关露走进了 76号。此时的李士群也想为以后留条后路,关露利用他的这种想法,成功策反了这个头号杀手。以后,在李士群的配合下,她给党发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使党避免受到了很多损失。

  关露投靠汪伪特务的消息在上海滩开始传播,文艺界的人说到关露都充满鄙视,各种相关的活动也不再接受她加入。关露很痛苦,却无法去辩白,她牢牢记着曾经与潘汉年说过的话,如果被别人误解,绝不辩护。但她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会澄清自己。

  在完成了策反李士群的任务后,关露给组织写了一封信,请求去延安。哪知得到的回复却是,不宜回来。上海方面希望关露继续留下来,设法获取更多有用的情报。关露得到消息后,哭了一晚上。想到现在连好友也不信任她,也唾弃她,热爱的写作也无法进行,异常难过。

  新的任务是让她去日本人办的《女声》杂志做编辑。《女声》是一本综合性月刊,社长是一个叫佐藤俊子的日本女作家。关露去《女声》的目的是接近佐藤,再通过她接近日本左派人士,找到日共党员,搞到一些日方的情报材料。关露在《女声》负责小说、剧评和杂谈。为了不让日本人的言论出现,同时又保护自己的身份,关露只能尽量编些无聊的风花雪月文章,将大量版面占去。这种不动脑筋的工作,对关露来说是很痛苦的。在《女声》工作工资微薄,甚至生活都成问题。关露日子过得节俭,早餐几乎省去,肉蛋之类的根本吃不上,常年处于半饥饿状态。到了冬天,租的房子冷得像冰窖,关露买不起木炭,想去卖血。可是医生说她身体太弱了,会承受不了。血没有卖成,木炭也没有换来,关露守着寒冷的屋子过了一个冬天。

  1943年 8月,关露受邀参加“大东亚文学者代表大会”,这个会让关露很犹豫,因为等于要在世人面前再一次亮出自己文人的身份,会更加让人误会。但上级组织却希望她利用这一机会接近日本的共产党组织,了解一些日本左翼的情况。

  于是关露就去了。这次大会,日方分给关露的讲话题目是《大东亚共荣》。关露把题目换成《中日妇女文化交流》,谈了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诸如中日双方语言不通,大家交流起来比较困难,今后应该多学语言之类的话题,蒙混过去。

  果然,关露参加完这次会议回上海后,她的照片就被登载在了报纸上,很多人唾骂她是个汉奸,还有一张叫做《时事新报》的报纸说:“当日报企图为共荣圈虚张声势,关露又荣膺了代表之仪,绝无廉耻地到敌人首都去开代表大会,她完全是在畸形下生长起来的无耻女作家。”

  关露在敌营苦熬 6年,终于盼来了日本投降,得以回到了苏北解放区。回到解放区后,关露重新拿起笔,写自己未写完的小说《新旧时代》三部曲时,却被告之,不能用关露的名字发表任何文章了。由于关露和李士群夫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护送,声势浩大,所以关露已经受到了路人的侧目,再加上到了《女声》,并出席了一个日本人召开的会议,她的名声很难洗白了。这就意味着在此之前关露在文学上的成就全部报废。作为一名骨子里热爱文学的文人,此时关露心里的落寞无奈是可以想象的。

  关露在日本人控制的《女声》做编辑时,苏青也在上海办一本名为《天地》的杂志。

  虽然在日本举行的“大东亚文学者代表大会”上,张爱玲、苏青和关露照了一张貌似亲密无间的相,其实,她们之间并不和睦。

  在当时的上海滩,杂志界也存在着竞争。苏青、张爱玲、关露、丁玲是当时得到承认的四大才女,可是在写作方式上,四人各自结友,分成两派。

  张爱玲和苏青关注的是个人生活的喜怒哀乐,是一种小资情调的情绪化的反应;关露和丁玲关注的则是劳苦大众等社会底层人士。

  假如关露没有经历特工生涯,她应该会和丁玲一样,成为新中国很驰名的作家。可是,自从她进入了 76号,为了掩饰身份,她就不能再写抗日的文章;后来进了日本人办的《女声》,她再也不能像在左联时一样,写自己喜爱的诗歌,写充满火一样热情的字句。她的文学创作陷入了低潮。

  在她主编《女声》期间,虽然上海处于战火交接的时期,她办的这份杂志,每个月的销量还是达到了六千册左右,多的时候,到了一万多册,这还是仅限于上海的发行,这个数字,在当时已经很可观了。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由于关露的《女声》,苏青的《天地》发行受到了一些影响。苏青是写反压迫小说《结婚十年》出名的,她这份《天地》由于是在当时的日伪政府上海市长陈公博的资金支持下创刊的,汇聚了张爱玲、胡兰成等描写小资生活的文章,标榜生活情趣,它面对的人群主要是生活中高档的小资人群,他们更多的是关注自身的喜怒哀乐,所以,当时这些作家被定性为海派文人。

  张爱玲当时是初出茅庐的小写手,后来之所以叱咤风雨,可以说是与苏青的一手提携分不开的。张爱玲的文章在《天地》是常青树,在作者栏里,几乎每个月都会看到张爱玲的名字,张爱玲由此对苏青也是感激涕零。

  苏青是个心直口快的女作家,张爱玲说她“天真的单纯”。为了卖书,她亲自跑到大街上叫卖,和小贩讨价还价,颇具男子汉气质。可是,面对同行的竞争,苏青坐不住了,她不喜欢关露的《女声》,于是就在她的《续结婚十年?苏州液夜话》里写道:“秋小姐(指关露)据说也是左翼出身的,与人同居过(指沈志远),后来又分开了,最近替一个异邦老处女作家(指佐藤俊子)编这本《女声》,内容很平常,自然引不起社会上的注意。那秋小姐看去大约也有三十多岁了,谈吐很爱学交际花派头,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只可惜鼻子做得稀奇古怪。原因是她在早年嫌自己的鼻梁过于塌了,由一个小美容院替她改造,打进蜡去,不知怎的蜡又溶化了,像流寇似的乱窜到眼角下来,弯曲地在她的花容上划了一条疤,如添枝叶,未免不大好看,可是却再也没有办法使得她恢复原状了。秋小姐当时听说也曾哭得死去又活过来,然而毕竟没哭出后果,从此对于'左倾'等也灰心了,因为那个同志又同居的男人不久就弃她而去。”

  关露年轻的时候,确实曾经做过美容,隆过鼻子。假如不美容的话,关露的鼻子,确实有点塌,关露当时之所以整容,可以说是为了完成特工任务的需要。关露的美容照片,还刊登在当时的《申报》封面上,替某家美容院做广告宣传。可是,就像苏青说的,关露的美容没有做好,以后经常“出问题”,到了老年的时候,关露又由于鼻子的问题,被人怀疑得过性病,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冤枉。

  面对苏青的冷嘲热讽,关露没有说什么,她没有关注这些女人之间的八卦斗嘴,她的心里,只关注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只想着如何完成党交给她的特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