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沈寂:他是满腹掌故的“故事大王” >> 正文

投笔从戎加入新四军

2017-01-06 来源:青年报

  

  沈寂老先生在四行仓库纪念馆向记者讲述战争的场面。

  1937年10月,14岁的沈寂背着望远镜爬上了苏州河沿岸的楼顶,河对岸正是88师团副谢晋元率兵坚守的四行仓库……78年后,这位描写老上海人物的行家里手蹒跚着来到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站在谢晋元将军的铜像面前,白发老人的含泪凝望仿佛跨越了生死。回忆1937年后投身新四军36旅的戎马岁月,沈老先生对自己曾是一名学生兵而感到自豪。

  见证孤军抵抗日军

  回忆1937年10月27日,沈寂说,那是他作为四行仓库保卫战目击者经历的第一个清晨。

  那天,盘踞在上海银行和交通银行分行的日军在楼顶上挂起太阳旗,准备向四行仓库发起进攻。但日军不敢贸然轻进,先用小钢炮乱轰,还四处放火。火势由蒙古路一带向西蔓延,熊熊火苗席卷了苏州河边,迫使在四行仓库外围阻击的孤军官兵退入仓库。

  当时,《新闻报》将孤军死守四行仓库的消息刊登了出来,数百市民涌集到苏州河的南岸,隔着铁丝网,向仓库观望。两天后,观望的百姓越来越多,沈寂跟着二哥爬上了位于北京东路、芝罘路路口的中法大药房:“到了六楼楼顶,天台上也挤满了百姓。我用二哥给我的望远镜看到仓库上空升起了一面国旗,但是不少战士也被日本兵的飞机击中倒下……”

  慰问战士送去御冬棉被衣食

  保卫战结束后,沈寂得知谢晋元率兵从四行仓库撤退,去到了胶州路上的孤军营。“那时候天气已经很冷,孤军营除了一大块空地,房子都要靠战士自己盖,我们就准备好棉被、衣服还有大饼。”讲到慰问探营的过程,沈老目光如炬。

  在孤军营见到谢晋元将军的那一刻,沈寂振奋不已:“他说很感激我们老百姓,我们听到他这么说又很感动,一起去的百姓还为战士们送去慰问演出。”

  孤军营的日子在目击者沈寂看来充满了苦难:“战士们必须自己谋生。听说他们自己做袜子和肥皂送到营外换取生活费,老百姓全都解囊义买,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忍饥挨冻。”

  上街募捐将所得交给童子军

  “那个时候,我们绑在手臂上的标语不是爱国,是救国!”战争年代,一腔热血无需多言,沈寂形容说:“一个眼神就能让街头擦身而过的路人找到图存的共鸣。”

  沈寂至今仍然记得当年戴在手臂上的标语是黑底白字——抗日救国。他举着竹筒走在马路上,一连多日,放眼望去,同龄孩子们也都自发地上街募捐:“看到我们佩戴的标语,还没等我们开口,路人就会走过来捐款,铜板、银元,竹筒过一会就能装满。”

  揣着满满的竹筒,沈寂找到女童子军,悉数倒给了对方:“那时候,童子军发挥了很大作用。我只有14岁,童子军比我要大个两三岁,我已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百姓自发上街募捐,童子军为我们送捐款。”

  编抗日刊物两次被校方开除

  大半年后,沈寂当时所在的格致公学得以复课,他的内心已被“书生有笔曰如刀”的斗志唤醒。讲到自己编写抗日刊物被校方开除的经历,老人笑道:“那时的学生有着烧不完的热情。”

  沈寂编写了第一份抗日刊物,刊名《何群》,篇篇檄文都在召唤热血青年。同学们四处张贴,引来了校方的不满。校方身处租界,对学生的抗日热情起初只是保持中立的态度,课堂上也不会就此展开。看到沈寂带头编写抗日刊物,校长意识到劝解也阻止不了,于是将沈寂从格致公学开除。

  接着,沈寂考上了雷士德公学,他不仅没有停刊,抗日的举动反而更有血性:“我在四川路青年会里参加青读会,和那里的同学们一起合唱《松花江上》……”

  再次被学校开除,这个少年越挫越勇,考上了圣约翰中学,因为成绩排名第一,原本应该念高二的他直接跳级进入高三。

  被抓捕出狱后参加新四军

  让沈寂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读书会联络本上留下的地址会为他招来42天的牢狱之灾。

  高三那年,日本宪兵队等在了圣约翰中学门外。沈寂迫不得已毁掉了已经编写好的抗日刊物。当时,他与住在自家隔壁的女孩已有婚约:“就在我订婚当晚,我被宪兵队抓走,一关就是42天。”

  坐“老虎凳”,瘦弱的少年被严刑拷打:“其实我那会还没有加入地下党,估计是读书会的同学泄露了我的情况。”抚着身上的创痕痛定思痛,沈寂奔赴苏南报名加入了新四军:“‘八百壮士’哪怕只剩最后一滴血也要洒在抗战的沙场上。我一个上海男儿,有什么理由不去救亡图存?”

  沈寂所在的部队是新四军36旅。背着两颗手榴弹、一杆枪,再加上厚厚的棉大衣,二三十斤的重量压下来,刚开始,瘦小的沈寂还真的有点扛不住,到了晚上,班长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熟睡……沈老先生的眼神中流露出埋藏多年的赤子之心,跃上沙场的热情仍在燃烧:“即便这样,我还是熬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肺结核钙化,我或许不会调回上海,回来以后,我想尽一切办法为战场上的战友采购输血和止血的必备药品,难度甚至超过了我在圣约翰大学的学习。”对于沈老先生而言,从目击者到亲历者,正是这段磨难岁月,让他为笔下的老上海故事与人物赋予了时间与意义。然而,对一个民族来说,波澜壮阔的史实中,永远都不能没有爱她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