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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记忆:真假孙中山 他们都来过上海张园

2018-03-13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李迅

  3月12日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逝世的纪念日。上海曾是中山先生长期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先生在此备受尊敬。但竟也有人利用这种心理,假冒过“孙中山”。

  笔者曾从虞新华先生主编的介绍晚清民国时期地方史资料《武进掌故》(中国文史出版社,2000年版)中看到过一篇《陈范错认孙中山》的回忆录,介绍了这段轶事。文中提到的陈范(1859-1913),湖南衡山人,近代著名的报人和人口学家,是我国最早提出节制人口计划生育的人。他早年中举,任江西铅山知县。因“教案”牵连而罢职,举家迁上海,主办了著名的《苏报》。陈范一贯对孙中山先生敬仰有加,他也常去张园聆听革命者的演讲。1903年,中国教育会在张园举办演说会,忽有一个叫钱宝仁的人,登坛演说,慷慨陈词,其言之诚,非常感人,闻者皆为所动。陈范对他很是器重,会后特邀其密谈,钱宝仁得知陈范仰慕中山先生,且从未与中山先生见过面,就对陈说:“你敬仰的孙中山,就是我,我这次化名由海外到此,是为了策动革命,你得严守秘密,切勿外泄。”

图片说明:1911年12月26日,孙中山(左二)在宝昌路行馆主持召开同盟会最高干部会议

  陈范见日夜仰望的孙中山不意就在眼前,喜出望外,就热诚邀请他移居自己的报社,并以办事员身份掩护活动,嘱咐女儿陈撷芬对钱宝仁热心照料。

  话说1902年起,陈范逐渐倾向革命,《苏报》在该年冬特辟“学界风潮”专栏,公开支持学生的爱国运动和革命活动,并约请中国教育会和爱国学社成员撰写评论,成为两个革命团体的讲坛。1903年起,言论日趋激烈。同年5月,聘请爱国学社社员章士钊任主笔。刊登《读革命军》﹑《革命军序》等文,推荐邹容写的《革命军》。同年6月29日,《苏报》又以显著位置刊出章太炎的著名政论《康有为与觉罗君之关系》,对革命发出热情的礼赞。这些言论,引起清政府的震恐。两江总督魏光焘派人到上海,会同租界当局对《苏报》进行迫害。陈范、章士钊等先期走避,章太炎、邹容等6人被捕。1903年7月7日《苏报》也被查封。史称“苏报案”。

  《苏报》案发,陈范派人速去报社告警,不料派去的人未及赶到,章太炎、邹容连同钱宝仁等已被警察抓去,陈范因此深以为憾。他在逃日的海轮上,他还仰空长叹道:“中山先生蒙难,吾之过也!”

  陈范到日本后,遇到革命党人冯自由、梁慕光等,详告《苏报》被封、中山先生被抓等情。冯自由等听了不禁大为惊诧,说道:有这等怪事?中山先生何曾蒙难?他不好端端在日本领导我们的革命活动吗?你受骗了。说着,几个人就拉着陈范去见孙中山。这时,孙中山正在横滨山下町寓所。陈范与孙中山两人相见,侃侃而谈。中山先生对革命的远见卓识,使陈范心悦诚服,从此往来频繁,聆听教海。在真人面前,陈范父女方知钱宝仁是假中山,后悔上当受骗,酿成笑话。

图片说明:1912年孙中山先生在上海

  钱宝仁是个百分百的冒牌货,连抓获他的清廷在查明其真实身份后,也觉得价值不大,一放了之,这宝货就此也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但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及至20世纪初的上海,孙中山先生已经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在各界人士中具有了相当的名望和声誉,这是不假的。

  真正的孙中山先生,倒也是真的在上海的张园举办过演讲,而且根据史料,孙中山还曾经四次造访张园。

图片说明:1916年7月17日,中山先生在张园演说地方自治

  张园位于上海市静安区石门一路、南京西路、威海路、茂名北路、泰兴路等组成的地域范围内,100多年前曾建有一个占地60多亩,被誉为“海上第一名园”、“近代中国第一公共空间”的大型私家花园——“张氏昧莼园”,简称“张园”。它是1882年由富商张叔和所建。建成后园内草坪广阔,绿树成荫。并开挖有一大型人工池塘(位置大致在今吴江路美食街),暑热可泛舟其上,消闲度夏。园内还遍植各种鲜花,四季可闻花香。其主要建筑称“安垲第”,大厅内可容纳千人开会或宴请。

图片说明:1947年地图上还清晰的标有“张家花园路”

  辛亥革命爆发以后,远在海外的中山先生立即启程回国,领导全国革命创立民国政府。1911年12月25日,孙中山从海外回到上海,住进沪军都督陈其美安排的宝昌路408号(今淮海中路650弄3号)行馆。为此,申城各界人士热烈欢迎中山先生,在张园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孙中山活动,中山先生莅临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在沪逗留数日后,1912年元旦,中山先生离开上海,乘专车去南京宣誓就任临时大总统。1912年4月,解除临时总统职务的孙中山再次来到上海,4月17日中华实业联合会借张园开会,欢迎中山先生。上海各实业团体及华侨资本家、各省实业家、本埠工商界人士等五百余人与会,由张园主人张叔和致欢迎词,中山先生致答词,他力陈实业的重要性,全场备受鼓舞,并推选孙中山为中华实业联合会会长。或许觉得孙中山的演讲振聋发聩,余音缭绕,不过瘾。两个月后的1912年6月23日,上海各界张园集会,再次邀请孙中山、黄兴等莅临讲话,中山先生便第三次来到张园。1916年5月9日,孙中山在上海发表了《第二次讨袁宣言》,号召人们继续战斗,彻底推翻窃国大盗袁世凯的统治。全国人民一致响应,海外华侨也纷纷通电声讨。5月22日和29日,袁世凯的心腹四川将军陈宦和湖南将军汤芗铭,也先后宣布独立,6月6日,袁世凯在全国人民的唾骂声中,绝望而亡,护国战争随之结束。斗争取得阶段性成果后,7月17日,孙中山假张园安垲第举行政见演说会,与各界人士研讨袁世凯死后的形势和建设方针,并讲解地方自治的重要作用,这个场景还留下一张著名的历史照片,中山先生身后的大幅图版,演示了他的政治主张。

图片说明:晚清的张园成为公共集会要地

  其后,孙中山是否再次造访张园,由于资料缺乏就不得而知了。后来,随着清末上海公共游乐园艺场所布局的变化,张园衰落了。1919年3月张园被拍卖易主,房地产商购得后拆除原建筑,纷纷建造石库门里弄住宅,遂成今日的面貌。张园虽然早已消失,但是人们仍然习惯称这批石库门建筑群为张家花园。每每经过这里,想到孙中山来过这里,不禁感慨上海的历史。

图片说明:今日张园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