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这个7月,除了这一“大事变”,共产党人在上海还做了哪些事?

来源:上观新闻    发布时间:2021/6/28 10:17:24

  中共一大的召开,标志着全国统一的、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行动指南的、完全新式的无产阶级政党正式成立。这一开天辟地的大事变,在当时的报纸上却没有一点报道。事实上,当年7月间的上海是十分“热闹”的:从7月初至同月中下旬,除了来上海参加中共一大的代表,还有北京、广州、旅日、旅法早期组织成员,他们或亲身来到上海,或利用上海宣传阵地,继续开展革命活动。回顾这个“7月”,我们见证的是中国共产党人秉持初心使命、不懈努力奋斗的生动史实。

  对无政府主义、罗素主义、无抵抗主义展开论战

  在中国共产党创建时期,一共开展了三次论战,其中同无政府主义者的论战,一直延续到中共一大前后。而同基尔特社会主义等其他非马克思主义思想的论战延续时间更久。仅就党的一大召开的1921年7月而言,就至少有三次思潮交锋在上海发生。

  一是与无政府主义者的交锋。远在日本的施存统与当时宣扬无政府主义的郑太朴展开隔空论战,这次论战可追溯到1921年的5月。《民国日报》副刊《觉悟》5月10日刊发施存统给郑太朴的题为《经济组织与自由平等》的公开信,5月18日又刊登郑太朴的回复,施、郑论战形成第一回合。7月15日,施存统发表《一封答覆“中国式的无政府主义”者的信》。郑太朴当天就作文回复,两天后发表。此后,《觉悟》又刊发了施存统所写的《再与太朴论主义底选择》。最终,双方主动“罢战”。

  二是与罗素主义者(主要针对其基尔特社会主义论调)的交锋。罗素来华十来个月,旅行、调查、交流、演讲,曾陪其到长沙演讲的张东荪,撰文《由内地旅行而得之又一教训》,引罗素视察中国各地情形后“也说中国除了开发实业以外无以自立”为佐证,认为中国根本“没有谈论什么主义的资格,没有采取什么主义的余地”。由此引发中共发起组对基尔特社会主义论调的一番批判。事实上,对于访问过苏俄,主张共产主义,但反对劳农专政的罗素,中国早期共产党人已有警觉,特邀日本社会主义理论家山川均作文批驳,由李达翻译,刊发于5月1日出版的《新青年》第9卷第1号,题为《从科学的社会主义到行动的社会主义》。文章批评罗素仰慕自由却无视俄国无产阶级走出的实现自由之路,论证马克思早就阐明了无产阶级专政学说,进而强调指出马克思经济学说使社会主义由空想而成为科学,而科学社会主义又是始于行动的社会主义而成为实行的社会主义。这篇文章7月8日起又在《民国日报·觉悟》连载,旨在发挥澄清辨析的作用。

  三是与无抵抗主义论者的交锋。7月5日,《觉悟》副刊刊发了沈雁冰的《无抵抗主义与“爱”》,探究无抵抗主义实源自托尔斯泰的无抵抗主义,指其“已失去了伦理学上的基础,而只能在宗教上立他的基础。”7月11日,陈望道以短文《怎能实行无抵抗主义呢?》对无抵抗主义论者进行反击。此后,沈雁冰、陈望道继续撰文,明确指出谈论马克思社会主义,必须不违背马克思主义的不妥协与历史唯物观,才具备谈论马克思主义的人格,并指主张无抵抗主义或宣传“爱即生命”者的道德是超现实的。

  抵制谣言攻击,维护创建中国共产党的核心人物

  在中国共产党的创建过程中,陈独秀无可争议地是党的领导核心。而自倡导新文化以来,陈独秀成为守旧势力的眼中钉,备受舆论谣言的攻击。也正因为此,维护陈独秀其实也就是在维护正在展开的中国共产党旗帜,这方面在那年7月也有所作为。

  施存统、郑太朴论战中,郑就曾讥讽陈独秀:“独秀先生想用开明专制来改造中国国民性,我疑这是‘买彩票’的办法。”并质疑陈独秀主张的不是马克思主义,更不是劳农政治。对此,施存统作《再与太朴论主义底选择》,指正道:“老实说:劳农政治,不过是达到马克斯主义(编者注:即“马克思主义”)的一种手段,本身并不是马克斯主义。所以马克斯主义者中,也很有不赞成劳农政治的人。……所以你因疑心独秀底主张不是劳农政治,就要断定他不是马克斯主义者,我无论如何不能不说是你底武断!”

  同期,广东守旧势力意欲驱逐陈独秀,对其进行造谣中伤的活动愈演愈烈。7月间旅沪粤人因有效抵制日船小川丸号运军火助桂攻粤,乘势向陈炯明发出通电,以“陈独秀惑世诱民,凶于兵祸”,请下令驱逐。这已不是旅沪粤人第一次攻击陈独秀了,就在同年3月他们就通电广东陈炯明等,宣称陈独秀散布邪说,要求予以驱逐。当时,《民国日报》以《广肇公所神经过敏》为题照发电文,后加按语,揭发其所说皆为谣言。此后,又通过刊发广州通信的方式并附黎明社采访所得的陈独秀答加以澄清,发挥了较好的舆论导向作用。

  积极推动党领导的第一次工人罢工斗争

  作为无产阶级政党,中国共产党将发动并领导工人运动作为首要工作。除了利用《民国日报》平台宣传海内外罢工消息进行宣传鼓动之外,1921年7月,汇聚上海的共产党人在发动工人运动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英美烟厂罢工。

  英美烟厂罢工的起因是,7月19日上午,老厂三层楼机车间工人发现到手的工资少了,原来是车间管工度假避暑去后,代理该职的洋工头亨白尔以工人在厕所私自抽烟等由罚扣了工资。与厂方交涉不成,工人决定中午放工吃饭后一律不上工,并派张涛等为代表,到新厂要求工友们一起罢工抗争。由于新厂巡丁不让外人进厂,张涛等只能利用第二天中午放工吃午饭的时机。厂方发现后,指挥巡丁将张涛关进门警室,后移交警署讯问。消息传开,新厂工人集体罢工。

  当此消息在报上刊登之事,已是7月21日。第二天,中共一大代表召开预备会议。第三天,便是大会开幕之日。肩负开会重任,一大代表们自然不宜亲身参与领导这场罢工。但是,委派了上海党组织的李启汉前往领导。其间,罢工工人面临生计问题,党组织又给予了经济支持。这次罢工在中共一大后不久即获得胜利,这也是党成功领导的第一次罢工斗争。

  创办妇女刊物,拓展妇女解放运动的宣传阵地

  中共一大召开期间的7月25日,李汉俊来找陈望道。陈望道请其为自己正在答复的夏梅女士来信,也写上一篇评论。于是,就有了翌日发表的近2000字的评论《妇女辨别是非底关键》。

  7月25日、26日恰逢大会休会两天,承担大会宣言起草任务的李汉俊,特地外出来见陈望道,事由当然不是主动来应承写作一篇妇女评论文章。根本原因是为了创办《民国日报》的又一副刊《妇女评论》,广告已在前一天刊出。《觉悟》副刊创刊以来一直关注妇女问题,从1920年3月增设“妇女问题”专栏,李汉俊、李达、陈望道、邵力子、沈雁冰等多在此撰文倡导妇女解放。而之所以要另办一《妇女评论》副刊,关键在于《觉悟》副刊具有兼容并包的特点,不能仅宣扬科学社会主义的妇女观,而面对即将建成全国统一的无产阶级政党,实有必要拥有专属党的话语系统的妇女刊物。

  陈望道为《妇女评论》主编,其在为该刊创刊所写的宣言中,指明了妇女具有阶级的属性,妇女问题是社会问题的重要方面,批评资产阶级的女权运动,强调经济问题是造成妇女问题的根源。由此,阐明了马克思主义妇女观。事实上,在中共一大期间创办的《妇女评论》,比年底问世的《妇女声》要早出近半年时间,其进步性亦不可否定。

  (作者单位: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